全速圣诞节

红色的外套压在汤姆的肩上。不是因为布料的重量，而是因为附着在上面的一切：期待、压力，以及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外面正在发生某些事情，而他已经无法完全掌控。

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最后一次整理好胡子，然后环顾这个狭小的储藏室。箱子、电缆、空杯子。这里并不适合做出重大决定—— 可偏偏，决定就是在这里产生的。

“好吧，”他轻声说道， “如果我走出去，那也必须是我们所有人都意见一致的情况下。”

莱娅点了点头。 “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发。真的什么都不发。这一点很清楚。”

约纳斯皱了皱脸。 “我的算法讨厌这句话，但是……对，今天不发。”

穆罕默德歪着嘴笑了笑。 “我只在脑子里记录。留着以后。很久以后。”

汤姆明显地呼出一口气。 “好。至少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基础。”

外面传来模糊的声响。掌声、孩子们的声音，还有主持人的声音，又在说着类似 “马上继续”的话。

“他在拖时间。”索菲娅小声说， “听得出来，他是在故意撑着场面。”

汤姆点了点头。 “他是故意的。他说得越久，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就越大。”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约纳斯问。

“想让我‘正常运作’。”汤姆冷冷地说， “不偏离、不反抗、没有自己的想法。圣诞老人上场，广告全部跟上。”

莱娅抱起双臂。 “而这正是你不想再继续配合的事情。”

“没有后援，我不会这么做。”汤姆说，目光依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一时间，空气安静下来。随后，约纳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消息。只是一个短暂的提醒：一切随时都可能失控。

“假设，”约纳斯慢慢说道， “我们就按之前说的来。观察、收集、不发布。”

“那你们还是需要一个计划。”莱娅补充道， “不仅是今晚，还有之后。”

汤姆靠在一个箱子上。 “老实说，我的计划一直很简单：先撑过今晚。”

“太短视了。”索菲娅说， “如果这里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事情不会只靠一次出场就结束。”

穆罕默德举起了手。 “提议一下：我们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听。记住人、声音，还有他们说的话。”

汤姆看着他。 “你们想在不显得像网红的情况下收集证据。”

“没错。”莱娅说， “就是……低调一点。”

汤姆微微扯了扯嘴角。 “你们也知道， ‘低调’通常不是你们的强项。”

约纳斯笑了。 “挑战接受。”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穿过墙壁。这一次更大声，也更不耐烦。

“他马上就要叫我了。”汤姆说。

“还有一件事。”莱娅迅速说道， “如果事情升级—— 我们要在一起。不单独拍摄，不各自行动。”

穆罕默德点头。 “混乱小队。但要有配合。”

汤姆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青少年。网红。不是专业人士。可偏偏是现在，唯一让他不觉得自己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

“听起来很冒险。”他终于说道。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大概会很有效。”

外面的掌声越来越大。有人重重地敲了敲门。

“汤姆！”门外有人喊道， “我们需要你。现在。”

汤姆握住门把手，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他轻声说， “这个决定并不糟。”

随后他打开了门—— 喧闹声瞬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