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弥漫着冷咖啡、电缆绝缘层的味道， 还有那种由压力和棉花糖混合而成的奇怪气息。 汤姆坐在一只木箱上，盯着自己的红色手套， 仿佛它们下一秒就会给他一个答案。
“五分钟。”一个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不是对他说的。 只是对着整个房间。
汤姆点了点头， 即使根本没人看着他。
他还没穿上那套服装。 外套搭在椅子上， 胡子整整齐齐地折好，放在一旁。 一切都准备好了。 除了他自己。
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耳麦。写字板。 一个友好的笑容， 却没有延伸到眼睛里。
“汤姆，”他说。 “你这边都还好吗？”
“当然，”汤姆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怎么了？”
那个男人翻着写字板， 仿佛那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一个小更新，”他说。
汤姆讨厌这句话。
“流程上有一些调整，”男人继续说道。 “没什么戏剧性的。 你按照剧本来， 剩下的交给我们。”
“如果我不照做呢？”汤姆问， 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么问。
男人的笑容又加深了一点点。 “那我们就有备选方案。”
汤姆看着他。 “备选方案？”
男人点了点头。 “备用的圣诞老人。 以防万一。”
过了一会儿， 这些话才真正被汤姆消化。
“你们……有好几个？”汤姆问。
“当然，”男人平静地说。 “这是一个系统。 我们一直都会做冗余计划。”
系统。 这个词留了下来。
“也就是说，”汤姆慢慢地说， “如果我今天直接走人……”
“那就会由别人顶上，”男人打断了他。 “没有闹剧。没有空档。 观众什么都不会察觉。”
汤姆短促地笑了一声。 不是真正的笑。 更像是一种声音。
“所以，我是可以被替换的。”
男人歪了歪头。 “不是可互换的，”他说。 “是可替换的。”
这更糟。
外面响起了一阵掌声。 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你有责任，”男人说。 “对孩子们。对气氛。 对这个项目。”
“对 WinterSpark。”汤姆说。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抽动。 对观众来说太快了。 对汤姆来说却足够长。
“没错。”男人说。
汤姆站了起来。 他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如果我不按剧本来，会发生什么？”
男人呼出一口气。 “那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对谁来说？”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对所有人。”
又是一阵掌声。 音乐变得更响了。
“两分钟！”有人喊道。
男人走向门口。 “换衣服吧，”他说。 “完成你的出场。 之后我们再谈。”
门关上了。
汤姆站在原地。 看着那把胡子。 那件外套。 那副手套。
他开始穿衣服。 很慢。 很刻意。
不是因为他在服从。 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
当他穿好之后， 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 正在微笑， 因为他必须这么做。
汤姆俯下身， 对着自己的倒影低声说道： “如果我是可以被替换的， 那我也是危险的。”
外面，主持人大声喊道： “现在……我们的圣诞老人！”
汤姆深吸一口气， 打开门， 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