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德加德奶奶走进厨房的方式，就像在过海关。她的目光从冰冷的平底锅，扫到还冻着的马尔塔什饺子，再移到卡在餐具抽屉里的那一截纱裙。“有意思，”她平静地说。“浪漫晚餐，从目视检查开始。很现代。”
“奶奶！”米娅用一种足以给小型发电站供电的热情说。“芬恩想在午夜给我一个惊喜！我们最喜欢的菜！”她指着马尔塔什，仿佛那是奖杯。
希尔德加德慢慢走到水槽前。打开一个柜子，又打开另一个，拉开抽屉。“两只杯子，”她下结论。“但只有一只杯子里有新鲜的咖啡痕迹。”
她直视着我。“你们是轮流喝咖啡，还是餐具出现了结构性短缺？”
“极简主义，”我回答得太快了。“我们什么都分享。包括咖啡因。”
米娅用胳膊肘狠狠顶了我一下，我差点把锅掉到地上。
希尔德加德点点头，转身走向浴室。空气立刻变得浓稠起来，仿佛可以切开。我们听到她打开柜门，拉开浴帘，然后停住了。
“薰衣草沐浴露，”她从浴室里说。“大胆的选择。芬恩·亚历山大，你闻起来更像是……工业风。”
“他喜欢薰衣草！”米娅一口气说完。“它能让他放松。”
“我懂，”希尔德加德回答。“我以前用薰衣草盖过走私烟草的味道。效果很好。”
她回到厨房，在桌边坐下。“好。我们谈谈钱。”我的胃猛地一紧。“共同费用延迟了两周支付，”她翻开小本子说。“但付清了。这对你们有利。”
她在我们之间来回看着。“你们撒了谎。撒得不好。还很频繁。但你们口径一致。更重要的是，”她敲了敲本子，“你们在压力下合作得不错。”
米娅握紧了我的手。“奶奶……”
“我没说结束了，”希尔德加德打断她。“我会像在海关那样处理。闭上一只眼，因为全面检查的成本，比罚款更高。”
她站起身，戴上手套，整理好帽子。“婚姻很荒唐。天鹅是统计误差。但你们彼此在乎——至少在一起撑过了这场闹剧。”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补了一句：“芬恩·亚历山大，如果我再在水槽里看到袜子，我会没收马尔塔什。永久没收。”
门关上了。
我们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五秒。
“我们还活着。”米娅低声说。
“暂时。”我回答。“而且马尔塔什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