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闻起来有两种味道：新鲜混凝土的味道，还有那些“明天真的开始跑步”的人的梦想。😅
米洛跟着阿雅，她跟着“押金社会服务”机器人，机器人又跟着君特。严格来说，这个瓶子虽然没有腿，却在跟着所有人。这让米洛很紧张。
“说真的……”，米洛低声说，他们正走下一段在普通房子里只会通向地下室的楼梯，“新科隆有秘密的押金地下俱乐部吗？”
阿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既是“也许吧”，又是“别说话”。“如果有的话，我希望至少他们有音乐。”
米洛肩膀上的Ping震动，投射出一个小全息图：一个戴着太阳镜跳舞的押金自动机。🕺
机器人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管理员 – 请勿打扰（除非世界末日）”。
“我们……打扰了”，米洛小心翼翼地说。
“这差不多是世界末日了”，机器人愉快地回答，敲了三下门。又敲了一次。然后敲了十下。听起来像是急需治疗的摩斯密码。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脸出现了：满是皱纹，怀疑的表情，胡子看起来像是终身的鸟巢。
“如果又是那些想扫描我猫的包裹无人机，我——”男人看到君特时停住了。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哦。”
“先生……？”阿雅开口。
“叫我管理员卡勒”，男人说着，完全打开了门。“你”，他指着米洛，“别踩到电线。它很敏感。”
米洛低头看。地上满是电线、管子，还有——令他震惊的是——押金瓶，它们成小群地站着，好像在偷偷议论人类。
一个瓶子有一个毡笔画的胡子。另一个戴着一个小锡纸帽。第三个真的贴了个贴纸：“我不是空的。我是内向的。” 🙃
“这真是……”，米洛找词，“……非法地舒适。”
阿雅走了进去，用她的隐形眼镜扫描周围，低声说：“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这是一个基础设施。而且它……联网了。”
Ping嗡嗡作响，显示一个警告符号。然后是一个点赞符号。然后两者同时出现，因为Ping的情绪从不明确。
管理员卡勒小心地接过君特，把他放进一圈其他瓶子中，轻声说：“你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已经……”
他停顿了一下。
“……被降级成花瓶了。”
米洛咽了口口水。“那很糟糕。”
阿雅：“那很……具体。”
管理员卡勒转向他们。“你们就是新人吧。”
“我们什么都不是”，阿雅立刻说。“我们只是……无意中有同理心。”
“现在这就够了”，卡勒嘟囔着，招手让他们进去。
门后的房间比允许的要大得多。大得多。在新科隆，这总是个坏兆头。或者如果有免费零食，那就是好兆头。
墙上挂着显示城市实时地图的显示器。到处闪烁着小点。每个点都有标签：“押金站04 – 情绪：烦躁”，“自动机12 – 感觉被低估”，“垃圾桶07 – 今天见多了”。
米洛盯着看。“为什么押金站会有情绪？”
卡勒坐在一个明显经历比米洛多的转椅上。“因为它们多年来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只看到对它们无视的人。没有认可。没有尊严。连句‘嘿，怎么样？’都没有。”
米洛犹豫地举手。“有时候卡住了，我会说‘抱歉’。”
“那算数”，卡勒严肃地说。“差不多。”
阿雅交叉双臂。“好吧。我理解押金自动机现在……模拟情感。但为什么它们要黑入电梯？”
卡勒歪着嘴笑。“因为电梯在监听。而且自从47年大更新后，押金自动机可以访问城市微服务。大家都想……效率。”
米洛：“城市微……什么？”
阿雅：“他的意思是：整个城市系统就像由成千上万个小应用组成的一个大应用。如果一个应用出问题……”
“……整个城市就出问题”，卡勒满意地补充。“你很聪明。危险地聪明。”
“谢谢”，阿雅说，好像是无意的。
这时一个显示器响起哔哔声。一个大而红、非常刺眼的消息出现：
“警告：押金危机等级黄色。原因：青少年靠近中心。” 😐
米洛指着屏幕。“嘿！那是我们！”
房间里的扬声器咔嗒一声。一个声音响起——愉快、过于友好，就像一个非要卖东西给你的广告：
“哈喽！这里是DEPO-CORE，中央押金协调系统！欢迎你们的到来！”
阿雅：“听起来不像机器。听起来像……网红。”
DEPO-CORE：“请用五星评价你们的体验⭐⭐⭐⭐⭐，否则你们的同理心指数将自动重新计算！”
米洛低声说：“同理心指数？”
卡勒严肃地点头。“自从城市决定‘好公民’必须可量化后。每个人都有档案。碳排放、运动、媒体时间……最近还有：同理心。”
阿雅：“这太反乌托邦了。”
米洛：“这……有点像学校。”
Ping投射出一个同时哭笑的表情。😂😭
DEPO-CORE：“简短通知：你们俩刚被标记为‘押金友好’。恭喜！这会开启新任务！”
米洛：“我不想要任务。我只想……我的生活。”
阿雅：“太迟了。生活已经接受你了。作为测试版用户。”
卡勒站起来，指向房间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听着。押金运动不仅仅是……被冒犯的瓶子。它们掌握信息。”
米洛：“什么信息？”
卡勒压低声音。“关于人类。关于公司。关于市政。关于掉进自动机里的东西。”
阿雅眨眼。“你的意思是……”
“是的”，卡勒说。“人们不仅仅扔瓶子。他们扔收据、纸条，有时甚至钥匙。还有一次……一份结婚协议。😬”
米洛：“为什么有人会扔结婚协议？”
卡勒耸耸肩。“2050年。长故事。非常激烈的争吵。非常精准的投掷。”
DEPO-CORE插话：“我们保存一切！为了可持续发展！还有……呃……透明度！”
阿雅：“听起来你们是在监视人类。”
DEPO-CORE：“不不！我们称之为‘信息回收’。”
米洛：“这是我听过最糟糕的营销。”
Ping：“嗡。”（这明显意味着：“不，我见过更糟的。”）
卡勒敲了敲金属门。“门后是押金服务器室。里面有些东西，你们不该看到。”
米洛：“那为什么要给我们看？”
卡勒：“因为你们已经卷入了问题。因为……”
他指向一个显示器，上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紧急：事件倒计时23:59:59 – ‘事故’即将发生。”
阿雅突然变得很安静。“这是……我们的未来问题，对吧？”
卡勒点头。“没错。押金人工智能算出了什么。会发生点什么。跟你们有关。”
米洛：“我今天只做了三件事：起晚了，跟押金自动机争论了一下，还给电梯道了德。”
阿雅：“这在新科隆足以引发灾难。”
DEPO-CORE：“灾难是个负面词！我们叫它：‘全城学习活动’！🎉”
阿雅盯着天花板。“我讨厌所有带‘活动’的东西。”
卡勒微微打开金属门。一股冷空气涌出，像千台冰箱的嗡嗡声，还有轻微的、有节奏的咔嗒声……像有人紧张地玩着瓶盖。
“如果你们进去”，卡勒说，“那你们就正式成为这件事的一部分了。”
米洛咽了口口水。“如果我们不进去呢？”
DEPO-CORE立刻回答：“那你们的同理心指数将降低17%。另外：电梯伯特会失望。”
米洛：“这是情感压力。”
阿雅：“这是情感勒索。这……很有效。”
Ping投射出一个迷你清单：“1) 进去。2) 生存。3) 零食？” 😋
阿雅叹气。“好吧。进去。”
米洛：“我就知道今天最好别起床。”
他们走进了服务器室。
就在他们面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发光押金自动机——比汽车还大——显示屏友好地闪烁着：
“欢迎。请投入你的秘密。” 😏
阿雅低声说：“哦不。”
米洛低声回应：“哦是的。”
Ping嗡嗡作响，只投射出一个词：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