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斯盯着那个男人看。
“这是什么意思——旅程现在真的开始了吗？”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回答。相反，他慢慢地从乔纳斯身边走过，望向窗外。
外面依然是一片黑暗。
没有风景。没有灯光。什么都没有。
“火车不是开往某个地方，”那个男人最终平静地说。
乔纳斯皱起了眉头。
“而是？”
那个男人又转过身来看着他。
“它穿越的是决定。”
乔纳斯眨了眨眼。
“这说不通。”
“通的，”那个男人说，“但不是立刻。”
他指向工作人员车厢的方向。
“你有钥匙。这意味着你负责。”
乔纳斯摇了摇头。
“我只是走进来的。”
“不，”那个男人平静地纠正道，“你做了决定。”
这句话比乔纳斯预想的更让他震惊。
他想反驳。
但他做不到。
那个男人慢慢地走回工作人员车厢方向。
“来。”
乔纳斯跟着他走。
房间里的灯现在变得更亮了。闪烁停止了。一切看起来更清晰。
那个男人指着文件夹。
“每次旅程都有一个终点。”
“那我的呢？”
那个男人翻开文件夹的一页。
上面有几个条目。名字，时间……旁边是简短的描述。
乔纳斯俯身看去。
他读到：
14:12 – 安娜·里希特 – 返回
14:25 – 保罗·科尼格 – 继续前进
14:31 – 莱娅·索默 – 中断
乔纳斯看着那个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平静地回答：
“每个上车的人都会面临一个决定。”
乔纳斯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名字上。
它旁边还没有任何记录。
空白。
开放。
“那我呢？”乔纳斯轻声问。
那个男人直视着他。
“你还没到那个阶段。”
这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信号。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整列火车中回荡。
乔纳斯一惊。
灯光闪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稳定。
“那是什么？！”
那个男人看向门口。
“你的第一站。”
乔纳斯的胃一紧。
“站？”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你马上会看到一些东西。”
“然后呢？”
“然后你必须做决定。”
乔纳斯感觉双手又开始不安起来。
“什么决定？”
那个男人走向门口并打开了它。
外面的走廊又变了样。
车厢尽头现在出现了一扇之前没有的门。
它是玻璃做的。
而在那后面……
是光。
明亮的日光。
乔纳斯慢慢走近。
他的心跳加速。
“那是什么？”
那个男人停下。
“你的机会。”
乔纳斯犹豫了。
然后他继续走。
他站在玻璃门前。
透过门看去。
他的呼吸停顿了。
外面是……
他自己的家。
他住的街道。人行道。家门口。
一切看起来和今天下午一模一样。
甚至他的自行车还停在同一个地方。
乔纳斯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可能……”
那个男人走到他身边。
“你可以在这里下车。”
乔纳斯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就回家。”
乔纳斯的目光又移向外面。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正常。
安全。
正是他想要的。
“那火车呢？”
那个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它继续开。”
乔纳斯咽了口口水。
“没有我？”
“是的。”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乔纳斯感觉内心有两个念头在对立。
一个说：走吧。马上走。这是你的机会。
另一个说：如果你现在走……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自动去抓钥匙。
钥匙依然温暖。
几乎像是在等待。
那个男人平静地看着他。
“你有选择。”
乔纳斯再次透过玻璃门看去。
他的家。
如此近。
如此简单。
然而……
突然感觉不再那么对劲了。
“如果我走了……”，乔纳斯慢慢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吗？”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
然后他说：
“对你来说……是的。”
乔纳斯的目光变了。
“那其他人呢？”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而这正是答案。
乔纳斯又看了看钥匙。
然后看了看门。
再看了看那个男人。
突然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的不仅仅是简单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