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慢慢地打开了。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吹向乔纳斯。
他向前迈了一步——
却突然停住了。
门后的房间不是普通的房间。
那是一个教室。
他的教室。
乔纳斯的胃立刻紧缩起来。
桌子摆放得和他记得的一模一样。前面的黑板，左边的窗户，甚至他桌子上的小划痕都在。
一切看起来……完全一样。
只是安静了些。
不自然的安静。
“这不是真的……”，乔纳斯低声说。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又被压抑了，好像房间吞噬了它。
他慢慢地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了。
咔嗒。
乔纳斯一惊，转过身。
关上了。
当然。
“好……冷静……”
他再次环顾房间。
所有座位都有人坐着。
他的同学们坐在那里。
安静。
一动不动。
像被冻结了一样。
没人动。
没人说话。
乔纳斯慢慢沿着桌子间的走道走着。
他认识每一张脸。
本。拉拉。蒂姆。
全都在。
但没人回应。
仿佛他们只是……照片。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轻轻的清嗓声。
乔纳斯转向黑板。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的老师。
贝克先生。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衬衫，眼镜，略显烦躁的表情。
只是他现在动了。
慢慢地。
并且直视着乔纳斯。
“很高兴你终于来了，”他平静地说。
乔纳斯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我……我根本没有——”
“迟到了，”贝克先生打断了他。
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乔纳斯停住了。
“坐下。”
乔纳斯犹豫了。
他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座位。
最里面。
当然。
他慢慢走过去。
每一步都感觉沉重。
仿佛房间强迫他继续前进。
当他坐下时，突然听到了声音。
轻声的。
低语的。
他环顾四周。
其他人现在动了。
非常轻微。
他们在低声说话。
“迟到了……”
“一如既往……”
“典型的……”
乔纳斯紧抿嘴唇。
“别说了……”，他喃喃道。
但声音并没有减少。
贝克先生用笔敲了敲桌子。
立刻安静下来。
然后他直视乔纳斯。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乔纳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
贝克先生慢慢走近。
“因为你逃避了一些事情。”
乔纳斯的目光变得不安。
“什么事情？”
老师停在他的桌子前。
“考试。”
乔纳斯僵住了。
他的胃紧缩。
“那……那只是——”
“只是啥？”
声音现在变得严厉。
乔纳斯看着桌子。
他想起来了。
两周前的数学考试。
他没复习。
那天他干脆……没去。
故意的。
“我想之后补考……”，乔纳斯轻声说。
“你真的想吗？”贝克先生平静地问。
乔纳斯没有回答。
房间里的沉默变得沉重。
然后老师把一张试卷放到他面前。
考试卷。
完全一样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贝克先生说。
乔纳斯慢慢抬头。
“哪两个？”
老师坚定地看着他。
“你可以离开。”
乔纳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离开？”
“是的，”贝克先生说。
“你站起来，离开教室，一切结束。”
乔纳斯咽了口口水。
这听起来很熟悉。
太熟悉了。
“那另一个选择呢？”
老师把试卷推近他一点。
“你留下。”
乔纳斯看着那张纸。
数字。
题目。
所有他不会的。
他的手又开始不安起来。
“如果我留下呢？”
贝克先生平静地回答：
“那你就面对你逃避的东西。”
乔纳斯环顾四周。
其他学生现在看着他。
不再空洞。
而是……期待的。
“如果我走呢？”
短暂的停顿。
然后贝克先生说：
“那一切都将保持原样。”
乔纳斯的目光变得坚定。
“也就是说……更糟？”
老师没有回答。
这正是答案。
乔纳斯看着试卷。
然后看向门。
再看向那张纸。
他的心跳加速。
自从上了火车以来，他第一次不仅仅是害怕。
还有……愤怒。
对自己。
他慢慢把手放在笔上。
就在这时，黑板上方的钟开始滴答作响。
响亮。
清晰。
14:37
而它现在继续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