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Lea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其实她在努力。
真的。
她把生物课本上的标题工整地抄写下来。她甚至读了两遍德语作业题目。在物理课上，她不小心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虽然她并不知道答案。
但她的思绪总是回到同一个地方。
汉堡。
也许。
几周时间。
没有更多的信息。
正是这一点让事情变得如此困难。
如果决定已经做出，就能应对。如果确定Noah留下，就能松一口气。
但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就像一扇敞开的门，背后什么也看不见。
大课间时，Lea和Mia坐在学校操场的一张长椅上。
雨已经停了，但木板还湿着。
“你看起来像是有人剧透了你最喜欢的电影，”Mia说。
Lea没有立刻回答。
“Noah可能要搬家了。”
Mia眨了眨眼。
“什么？”
“去汉堡。”
“你说什么？”
“他爸爸在那里得到了一个工作机会。”
Mia异常安静。
这很少见。
通常她在三秒内至少会对任何话题发表四个观点。
“然后呢？”她终于问。
“然后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
Lea看着操场。
几个学生在踢足球。某处一个水瓶倒了。有人大声笑着。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只有她感觉不正常。
“不知道，”她说。
Mia挑了挑眉毛。
“骗子。”
“Mia！”
“你很清楚你感觉什么。”
Lea沉默了。
因为Mia说得对。
也是因为她不想说出口。
下课后，她朝公交车站走去。
其实她希望能和Noah一起回家。
但他哪里也没见到。
可能他还有课。
或者有个约会。
或者别的什么事。
Lea独自上了公交车。
这是几周以来第一次，她觉得这趟车程异常空旷。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快掠过的房屋。
手机震动时，她立刻拿起手机。
是Noah发来的消息。
“抱歉，得早点走。”
Lea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想着给她发消息。
也许是因为她希望他会这么做。
她回复：
“没关系。”
这次她甚至加了个表情符号。
并且保留了它。
几秒钟后收到了回复。
“谢谢 🙂”
Lea咧嘴笑了。
然后摇了摇头。
三个月前，她绝不会相信一个表情符号能让她的一天变好。
回到家，她把背包扔在房间的角落。
她坐到书桌前，本来想开始做作业。
却打开了历史考试的资料。
登月。
尼尔·阿姆斯特朗。
阿波罗11号。
通常她会立刻开始阅读。
今天她只是盯着标题看。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Noah发来的新消息。
“明天下课后想一起做演示吗？”
Lea读了两遍。
然后三遍。
她的心跳加速。
她知道这个问题完全合理。
毕竟是小组作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她比可能应该的更高兴。
“当然。”
这次她立刻发出了回复。
不到十秒钟，出现了：
“太好了。市图书馆？”
“没问题。”
“那明天下午3点见。”
“明天见。”
“明天见。”
Lea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又想起了汉堡。
笑容渐渐消失。
第二天，课程出奇地快结束。
也许是因为她期待下午的时光。
也许是因为数学老师Schneider先生放电影代替上课。
快到三点时，Lea到了市图书馆。
这座大楼离学校只有几分钟路程。
透过玻璃墙，她已经看到一些访客。
她走了进去。
里面弥漫着书籍、纸张和咖啡的味道。
Noah还没到。
Lea坐在靠窗的空桌旁。
五分钟后，她看到他从入口走进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
旁边跟着一个女孩。
大约和她同龄。
长长的黑发。
她在笑Noah刚说的话。
Noah也笑了。
Lea立刻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的抽痛。
那个女孩似乎很了解他。
太了解了。
Noah注意到了Lea，向她挥手。
然后直接走向她的桌子。
和那个陌生女孩一起。
“嗨，”他说。
Lea试着笑了笑。
“嗨。”
“这是Hannah。”
女孩友好地笑着。
“很高兴认识你。”
Lea点了点头。
“我也是。”
但当她说这话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Hannah是谁？
为什么Noah从未提起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