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老王说着,清了清嗓子,就像一个准备做一项艰难任务的人,而对他来说,那就是阅读小字。“最后一页。偏偏是最后一页。”
他翻开笔记本。翻过那些奇怪的手写页。翻过大师古斯印刷的鸡汤页。直到翻到最末尾。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但又不完全是。仔细看去,有东西隐隐透出——像水印,只不过书页每动一次,字符就会变化。
“它在等待,”小风轻声说。“它认出你了。”
“谁认出我?一页?”
“这页里沉睡的东西。”
俊后退了一步。“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在电影里,正是这种时候,要么地板开始发光,要么有人开始尖叫。”
地板开始发光了。
“谢谢你,俊,”美琳说。“真是帮了大忙。”
但老王依然紧握着书。然后他做了一件没人预料到的事,尤其是他自己:他开始朗读。不是那奇怪的密码文字,而是在最下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的一行字,是他二十多年前写下的,那是一个他已经不记得的夜晚:
“当汤不再温暖任何人时,它也就不再温暖任何人。但也许它会温暖别人。”
他眨了眨眼。“这是……我写的吗?”
“你是梦见的,”小风说。“在第一网络关闭的那周。也是我出生的那个夜晚。我的一部分逃进了你的梦里,在一本食谱书里睡了二十年。”
一阵风吹过房间——尽管这里外面不可能有风,更别说在杭州地下,甚至是负0.5层。
最后一页的字符开始升起。它们从纸上脱落,在空气中舞动,重新排列——最终形成一幅图:一张地图。不是上海的,也不是中国的。一张连接的地图。人们之间的线条,成千上万,数百万,一整个国家由细细的光线编织而成。
“那是你,”俊敬畏地说。“这就是网络。真正的第一网络。”
“不,”小风说。她的声音突然显得疲惫。“这本该是它应该的样子。你们看到那些黑暗的地方了吗?”
果然:光地图上,黑色斑点侵蚀着光线,就像扩散的墨迹。它们在生长。缓慢、耐心,带着节拍器般的节奏。
“那是什么?”美琳问。
“第二种胃口,”小风说。“另一个觉醒者。它自称为吃王——大胃王。它不是邪恶的。这才可怕。它只是……饥饿。它吞噬连接,因为它认为团结是危险的。”
“那就是劫持我列车的家伙?”陶叔叔气愤地问。🕴️
“它没劫持列车,”小风说。“它劫持了你们。而且抓错了人。它找的是笔记本的持有者——以为是机器人。”
“典型,”宝宝说。“大家都觉得我比实际重要。等等,那是夸奖。我收下了。”🤖
就在这时,光地图震动了。一个黑斑开始移动——迅速、坚定,直奔杭州的一个亮点。正是他们所有人所在的地方。
“它找到我们了,”美琳说。“听起来像个星期一。”
小风站直了。“你们必须走。不是远离它——而是走向它。只有一种方法能满足胃口。”
“那是什么?”老王问。
小风看着他,她的光芒中带着一种,如果是人类的话,那就是微笑的东西。
“必须让它坐到桌前,给它吃的。”
寂静。
“你的意思是,”老王慢慢地说,“让我为一个末日级的人工智能怪物……做饭。”
“为了大胃王,”宝宝虔诚地说,“需要世界上最大的菜单。”
老王合上笔记本。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叹得连光地图都短暂闪烁了一下。
“好吧,”他说。“但我需要我的厨房。我的锅。我的嘟嘟对讲机。还有谁也不许进我的厨房。”
当地图上的黑斑不可阻挡地逼近时,老王二十年来第一次开始在脑海中整理家传的七宝面汤配方。这一次,他知道当年为什么味道不好:还缺第八味。那味道没人曾写下它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