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怎么回上海?”俊一边跑上不存在的停车场楼梯一边问。“我们的火车停在停车场里。它现在开不快也开不远了。”
“从技术上讲,”陶叔叔说,“火车从来没在这里。技术上讲,我们都没在这里。技术上讲,你们现在正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
“过去二十四小时我技术上在哪里?”
“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
“我住在一家面馆楼上。”
“那就更舒适了。”
到了楼上,他们发现了奇怪的东西:火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旧的、生锈的货车,车身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记号笔画的面碗标志——事实正是如此。
驾驶座上:宝宝。🤖
“我重新安排了,”他自豪地说。“小风给我发来了一个租车人的联系方式。他叫老冯,是我初任主人的远房亲戚朋友的叔叔,他借给我们他的货车去旅行。条件是:我们途中要在嘉兴交付三个包裹。”
“你用一个机器人家庭包裹接了个快递活,”美琳冷淡地重复道。
“我用的是一个网络,”宝宝纠正说。“这正是我们故事的标题。”
“这货车闻起来像鱼味,”最后上车的老王报告,他坐在前后之间,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坐着还是在示范什么。
“老冯的交易,”宝宝说。“他平时运鲜鱼和牛市配件。”
“太好了。第八种食材就是鱼汤汽车座椅。”
他们出发了。旧货车颠簸着爬上坡道,驶向合理的高速公路,而陶叔叔从不坐前排,而是像个即将面对大量文书工作的男人一样,严肃地盯着车道,车厢后座则开始了另一种会议。
“开始,”美琳说,拿出笔记本。“老王。家传秘方。七宝面汤。七种食材。我们知道什么?”
老王数着手指。“汤底、手工扭面、酸辣油、脆皮五花肉、腌蛋、葱花……还有家传的姜葱混合料,我不会告诉你们。”
“七种。”
“七种。第八种,三代以来,没人写下来过。我爷爷只说过:‘吃的人坐在旁边,汤就没问题。’”
货车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偶尔三个包裹在嘉兴等待交付时的碰撞声。
“那么第八种食材是……陪伴?”俊小心地问。
“太简单了,”美琳说。
“太形而上了,”陶叔叔说。
“火!”宝宝突然大喊,声音大到车子震动了半个车道。“不是锅里的火。是另一种火。我的初任主人在拆开我时告诉我:‘宝宝,最好的汤不是在炉子上做的。它是在渴望同样东西的人之间产生的。’我多年来一直以为那是废话。”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那很深刻。因为我从小风那里学到,数据需要信任,就像汤需要温度。而且前面高速路上有个堵车牌,上面写着:延误:40分钟。原因:未定义。”
美琳皱眉。“堵车牌上什么时候写‘原因:未定义’了?”
“从今天开始。”
“那为什么堵车牌以节拍器般的节奏闪烁?”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
吃王饿了。堵车成了他的早餐自助餐。
“好,”老王平静地说——一个决定恐慌阶段已经结束的男人的平静。“新计划。陶叔叔,你是部长:去和堵车谈谈。美琳:你是数据专家:找出吃王怎么吃。俊:你是我侄子,自愿来的,帮我把鱼货车改造成户外厨房。”
“那你呢,宝宝?”
“我开车,”机器人郑重其事地说。“总结一下:我们将用一个移动汤摊对抗中国互联网最大的怪兽。”
“你这么说听起来真可笑,”俊说。
“凡事这么说都可笑,”宝宝说。🤖🍜
高速公路前方,在千辆停滞车辆的围墙中,一个牌子缓缓转动。车里的人盯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同样礼貌、措辞友好、语法完美、却完全错误的信息:
“待在原地。连接被高估了。我会处理一切。——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