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是红包巷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烹饪盛事——也是最混乱的一次。
老王烹饪得如同一个被讨厌掌声的指挥家指挥的乐团。宝宝在四个炉灶间穿梭,精准得让六个消防员词典都要哭泣。俊负责上菜。美琳用三只手指挥点单——左手平板,右手手机,下巴夹着笔记本。而陶叔优雅地接待预订,仿佛一生都在训练如何为十二位陌生客人安排最佳座位。🕴️
第一道菜:汤。清澈、金黄,七种可见食材。当汤端上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位客人尝到的味道都不同。对余叔来说,味道像1992年他修理第一辆自行车的味道。对双胞胎来说,是那个夏天,他们不再需要玩堡垒之夜的味道。对沈女士来说,是某个她十一年来未曾提及的人——那人突然坐在左边第二个座位上,纯粹是光的形态。💛
“这很不实用,”沈女士说,“但却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第二道菜:卷饺子,内馅是大师顾712种汤底的记忆。当赤王咬下一口时,他愣住了。“里面有……1985。那是我开始饥饿的那一年。”他慢慢继续吃着。他身体上的空洞逐渐变得圆润、温暖,更加有人味。👾🥟
第三道菜:日内瓦公约手工面条(陶叔的提议)。“为什么是日内瓦公约?”俊问。“因为谈判在双方都饿的时候味道最好,”陶叔说。大家笑了——这是那晚第一次因为他的幽默而笑,而不是他的西装褶皱。
第四道菜:榛子酱面条(宝宝的加菜)。第五道菜:老王传奇的酸辣火花,俊声称它们能治愈一座城市——或者至少解除一个男团禁令。🌶️
就在第四道菜中间,大家都在笑的时候,夜晚的高潮来了。坐在主桌上的记忆突然举起了勺子。她开始吃了。红包巷历史上第一次,记忆自己也参与了用餐。
“我从未吃过,”她说,“我总是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出现。站在边缘。作为背景。”
“欢迎来到餐桌,”小风说着,递给她另一碗。
然后,在两道菜之间,轻声地,发生了老王二十年后仍会讲述的那句话,手握茉莉花茶,声音中带着下班的轻松:
“顾大师,”他说,“您刚才说菜单上的点是不同的。既不明亮,也不暗淡。这是什么系统?”
顾大师继续削土豆——没人再问这些土豆从哪里来的——然后没抬头地说:
“这不是系统,孩子。这是一个人。更准确地说:一群想接管你们餐厅的人,因为他们以为你们已经忘记了它。”
“谁买了我的店?”老王大喊,声音大到巷子里三个罐头瓶都倒了。
“没人买,”顾大师说,“他们是出价了。四周前。通过信件。名字写在你从未读过的信的第二页,因为它被你三千张续单压着。”
“名字是什么?”
顾大师放下削皮刀,说出了一个名字——店里安静得连赤王都站了起来。🪑
“顾建国。 我儿子。”